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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长春到珲春:我在北方的列车上温暖如春

时间:2019-03-22 09:07:41 来源:人民铁道网-人民铁道报 作者:赵元梓
  “长春很冷”“长春要降温了”。出发前,在朋友的几番提醒下,我开始想象长春到底有多冷,脑海里自动勾勒着大街上的场景:裹着棉衣,踩着棉鞋,踏着积雪,穿过一道又一道寒风……列车缓缓停在长春西站,天已擦黑。走出车厢,没有寒风,没有积雪,更没有想象中那么冷。我的思绪在夜色中穿梭着,心想这是一趟温暖的旅程。
 
  1月30日6时许,天还没有亮透,长春站候车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C1005次列车从长春西站开过来,我和铁路作家孙云海随着旅客队伍一起上车。也许是早上赶车起得太早,很多旅客又进入了梦乡,有的旅客则趁着这宝贵的晨光开始了一天的忙碌。陈女士是长春某中学的一位数学老师,今年带女儿回敦化老家过年。她1999年到长春上学,毕业后在长春工作,那些年回家都要等到寒暑假,且常常买不到坐票。现在高铁开通了,整个吉林省的交通格局都变了,现在她周末就可以回家。女儿今年8岁,听说要坐高铁回老家,激动得半夜就醒了,迫不及待地要收拾东西到车站去。陈女士说环境的变化对人的观念影响很大,以前提到春运,人们都不太愿意出门,现在出行条件不同了,想去哪个城市随时可以出发。
 
  正聊着,列车抵达延吉西站。走进候车大厅,我被浓郁的朝鲜族民族风情吸引了。在大厅走一圈,感觉像进入了一个朝鲜族文化博物馆,具有朝鲜族特色的农耕工具、乐器、服装、壁画、民俗,让我领略了朝鲜族文化的魅力。延吉西站几个客运员穿上朝鲜族服饰,在候车大厅里跳起了舞,整个大厅的气氛立刻被调动起来。车站工作人员介绍说,朝鲜族是一个好歌舞的民族,有时候他们听到音乐就会随地起舞。我看到站台两边还有各种舞姿的雕塑,裙带飘逸,身姿典雅,在现代化的高铁站里散发出不一样的生活气息。
 
  短暂的停留后,我们又登上C1009次列车去往珲春——一个藏在深闺里的美丽城市。
 
  珲春位于中、俄、朝三国边境,“眼看三疆山川风貌,耳听三国鸡鸣狗吠”把这个地方的特殊地理位置说得尤为形象。珲春这一地名是由满语音译而来的,有边疆、边城、边缘之意。登上防川望海阁,可以望见朝鲜的豆满江里、俄罗斯的包得哥尔那亚镇以及日本海,珲春古有“仙峰云笠、古渡涛声、星泡珠光、龙泉灵境、柳岸春晴、莲塘九曲、林麓微霜、层峦积雪”八景,自然天成,相传已久。不过听车站工作人员说,珲春站已经多年不通客运了,很多景观不复当年,鲜为人知。2015年吉图珲高铁开通时,整个珲春市为之沸腾了。当地政府对铁路发展尤为重视,百姓更是载歌载舞欢迎高铁的到来。在珲春站候车大厅,我看到一些朝鲜族阿姨正沉浸在自己的舞姿里,延吉车务段党委宣传助理高雯靖介绍说,平日里,这些朝鲜族阿姨很乐意到铁路来表演,而且都是自愿参加。我忽然想起哲学家尼采的话,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,都是对生命的辜负。这话把生命说得多么美丽与饱满,每个人以自己的方式起舞,而这些朝鲜族阿姨像是把生活过成了一首诗、一支舞、一段美妙的旋律。我们在车站遇到一对来珲春站买票的俄罗斯朋友,女士已经定居珲春,男士用一口流利的汉语表达着他对珲春的印象和对中国高铁的赞叹。在珲春,不仅可以一眼望三国,而且百姓的生活也是相当国际化的。车站很多客运员专门学习了俄语、朝鲜语,并且随时可以组队跳上几支具有朝鲜族和俄罗斯风情的舞蹈。几名年轻的客运员跳完一支热情奔放的俄罗斯舞蹈,又换上工装回到了工作岗位上,把我看得目瞪口呆。
 
  13时32分,我们乘C1014次列车返程。列车穿过敦化时,我想起《中庸》里“小德川流,大德敦化,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”一句,这个地名即是取自这句话,寄予“敦风化俗”之意。高雯靖介绍说,现在的敦化站在文化建设中突出“德”字,这些深藏在历史中的地域文化正在现代化的高铁线上重新流动起来。列车行至敦化与蛟河之间时,我看见窗外的白桦林,虽没有蓊蓊郁郁的葱茏之貌,但那挺拔的躯干与干练的枝条在冬日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苍劲有力,在这片肃穆的土地上彰显出一种特别的美。这条“东北最美高铁”被当地人认为是运营得最成功的一条高铁。的确,高铁正融入人们的日常生活中,这片土地上的缤纷色彩和火热生活因为高铁的到来,变得更加缤纷、更加火热。
 
  长珲高铁对我来说十分熟悉,我见证了它的诞生和运行,多次参与报道,许多事情历历在目,至今难以忘怀。在我心目中,它美丽、高雅、意义非凡,就像我生命中的一部分,就那么神奇而飘逸地存在着。
 
  这条高铁线路起点为长春,终点为矗立于中、俄、朝三国交会处的珲春,几乎穿越了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全境,所以有人管它叫边疆高铁。长珲高铁吉珲段开通运营时正值深秋,是长白山区一年中最美的季节。高铁沿线稻浪翻滚、玉米金黄、层林尽染、姹紫嫣红,城市在阳光下明媚温暖,村庄掩映在森林和农田之间,高铁列车如在画中行,如在水中游,如在天地间翱翔。参与高铁开通报道的路内外众多媒体记者感叹大自然鬼斧神工,感叹高铁列车的神奇与灵动,纷纷给这条高铁线路冠以“东北最美高铁”的美誉,一直沿用至今。
 
  但现在是冬季,车窗外一片萧瑟,只有白桦林纤巧优美地散发着纯净的色彩。坐在C1005次高铁列车上,看着冬日里飘飞的景色,我脑海中闪现出沿途几个城市的名字,它们的英姿和历史也清晰浮现在眼前。
 
  ——节选自孙云海《银龙飞舞兴边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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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谭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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