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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火车里溢出年味儿

时间:2019-05-20 09:08:20 来源:人民铁道网-人民铁道报 作者:李 欢
  我一直觉得,坐绿皮车回家,更能感受到真正的年味儿。
 
  2月1日,农历腊月二十七,距离春节已经没几天了。6时左右,天色如墨,我赶到太原站,坐当天第一趟慢火车去兴县蔡家崖。春运已经进入高峰,还不到7时,太原站前路灯已透亮,不少旅客在检票口排队,他们伸长脖子仿佛一眼就能看到远方的家。
 
  7时30分,站台上已经有不少旅客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涌向车厢了,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。慢火车的车厢里,从来不缺你一言我一语的乡音。7时55分,列车出发,我和铁路作家林小静从车厢头走到车厢尾。
 
  车厢顶部是蓝天白云、白鸽飞舞的彩色壁纸,旅客坐在车厢内,犹如身处蓝天下。列车长石秀红向我们介绍,“蔡家崖号”列车从2018年6月开行就非常注重车厢内的布置,旅客在蓝天白云下驰向蔡家崖革命老区,扶贫车也可以是让旅客满意的观光车。
 
  小静姐是个很有经验的铁路作家,她的采访就像绿皮火车一样,亲切、朴实、接地气。她和每个旅客都能轻松地话起家常。火车上,一家人结伴出行的不在少数。
 
  车厢内,一位70多岁的奶奶怀中的小孙女格外引人注意。小宝宝7个月大了,去年“蔡家崖号”列车开通后,白子萌小朋友也呱呱坠地,算是“蔡家崖号”列车的“同龄人”。这次,是她第一次回老家过年。从前爷爷只在视频通话中看到过小孙女,这次回家,将是爷孙俩的“初见”。
 
  1月31号,来自镇城底的阴女士和邻居大姐一起到太原采购年货,今天,她们满载而归,单程10.5元的火车票价,让沿线居民进省城购物成为一种时尚。
 
  这几年,手机几乎成为人们寸刻不离手的“旅途伴侣”,但我们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走过“蔡家崖号”列车,却看到好多人拿着书、做着题,手不释卷、静静阅读。在太原上初三的程雨轩喜欢学物理,回老家的路上也在做着试题、画着电路图,一旁上小学的表妹则拿着故事书;另一节车厢里,大四学生武海飞要回临县老家,虽然学的是理工科,但他却喜欢看村上春树的《挪威的森林》……我想,这真是一趟“爱读书的列车”。
 
  石秀红向我们介绍,列车驶过古交之后,隧道就会多起来,全程要通过七八十座隧道。车窗外,两边尽是绵延千里的吕梁山脉。铁路沿线两旁的山脉,身为山西人的我又怎会不知。小时候,每次坐火车从外地回来,从车窗外看到绵延的群山,跟着火车钻过重重隧道,就知道,离家不远了。
 
  半年多前开通的“蔡家崖号”列车也圆了很多沿线居民乘火车回家的团圆梦。车上一位叫李文秀的大学毕业生家就在蔡家崖,他说自己几年前上大学时,过年回家只能坐大巴,但天公总是不作美,越是临近过年,家乡的雪越下得频繁。这个时候,盘山公路容易出危险,大巴自然停运了。山里的爸妈出不来,山外的自己回不去,一年中最重要的春节团圆,往往就这么心痛地错过了。半年前火车开到了自己的家乡蔡家崖,过年,他再也不怕回不去家了。
 
  11时34分,列车到达白文东站。太兴线和瓦日线在这里交会,一座座桥梁直插入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,俨然是巨人的气派。暖阳洒进车窗,让我恍惚间以为,春已经到了。
 
  12时18分,列车到达蔡家崖站。“蔡家崖号”列车静静地停在崇山峻岭之间,稍作休整。放眼望去,瓦日铁路沿线上的桥梁宛如一柱柱直立于山石之间的巨人石像。“蔡家崖号”列车途经的临县、兴县本是全国知名的革命老区,现在却是亟待帮扶的贫困县。贫困,很大程度上是困于行。“蔡家崖号”列车开通后,沿线居民乘火车出去看外面的世界,外地人搭火车到兴县游玩,来来往往的人流让这个山里的贫困县有了勃勃生机。
 
  同行的小静姐说,这已经是“蔡家崖号”列车开通以来她第四次来采访了。而这一次,旅客们的目的格外单纯,不管是从天南海北辗转归来,抑或是去省城采购,预备将家中装饰一新,心中的声音只有一个:回家。
 
  慢火车上红色的窗花让年味儿漫布车厢,正是“风笛声中年愈近,慢车伴我入乡途。千门万户情相切,老区家家换新符”。
 
  列车平稳地行驶在大山中,靠窗坐着的是一对小姐妹,她们一路都趴在小桌子上认真地写作业。她们说,这是第一次乘坐火车回兴县爷爷奶奶家过年,车上很舒适,所以想趁着旅途中的几个小时把作业写一写,这样回去就可以多点时间陪爷爷奶奶。
 
  阳光透过车窗,落在每一名旅客的身上,大家用久违的乡音交谈着外出创业的收获和来年的打算,车厢里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。坐在我对面的女孩名叫小青,去年6月21日,我和她曾有一面之缘。那一天,随着“蔡家崖号”列车的开通,她和许多怀有共同梦想的女孩一起,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成为庞大的“吕梁护工”中的一员,集体乘坐火车走出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大山,在省城太原扎下了根。8个月过去了,女孩朴实的脸上已不再如当初那般害羞和不善言语,她呈现给我的是越来越自信的一面。
 
  ——节选自林小静《开往老区的幸福列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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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谭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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